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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哨向二设】未济 15

白公羽:

第十五章 诗文里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辛弃疾六十五岁时写下这首《永遇乐》。此时距他归宋已过四十三载,距他谢世还差三年。


  时任镇江知府,踞抗金前线。他于淮河东西屯兵两万,于江淮募兵一万并置军甲,方登北固山宴请宾客,以此词一抒胸臆。


  次年韩侂胄使言官以“好色、贪财、淫刑、聚敛”四罪弹劾辛弃疾,令其撤职。


  开禧元年,辛弃疾返铅山。开禧三年,南宋北伐大败,辛弃疾一病不起。同年秋,朝廷再召其出征。九月初十,诏抵铅山,辛弃疾于病榻上强撑而起,口中急呼三声:“杀贼!杀贼!杀贼——!”


       呼毕,气绝,终年六十八岁。


  


  公孙钤走过去抱住陵光,他说:“先生的遗愿在书里有记,康熙年间《济南府志》载:辛弃疾至死大喊‘杀贼’!”


  陵光掩面道:“我没读过这书,但我知道。。。在你们对诗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他一生词皆如此,遗愿还能有何?”


  “我一生词皆如此。。。呵,两位小友,果真知我。”辛弃疾倚在柱上,身形开始模糊。


  陵光的眼泪止不住了。


  “哭甚么?与公孙公子一战,畅快至极。我本就为一战而来,不求胜,但求畅快。”辛弃疾道:“重回人间,已过百年,北地一统,然故国不在。”


  公孙钤说:“当世已无宋金之争。昔南宋、金、大理、吐蕃、西夏、西辽,如今俱是一家,其名中国。”


  “俱是一家。。。”辛弃疾神情怔忡,喃喃道:“一家。。。中国,一家好啊!”


  既为一家,天下无贼!


  那便没什么好不舍的了。纵是曾恨出师未捷身先死,如今这一战,也将郁结尽解了,何况,更得遇百年后的知己。幸甚,何如!


  “我这一生,多被儒士所误。”辛弃疾向公孙钤道:“小友,看你也是文人,便嘱你一句:对人莫要‘然然可可,万事称好’。”他又转头向陵光,“观你善感多情,遇事易生退心。应须记:‘事有可为,杀身不顾’。”


  钤光二人哽咽称是。


  天光透过辛弃疾的身体照进亭内,又拂在他们身上,那百年来的夙愿通过这一缕光得到了传承——唯愿家国永安。


  辛弃疾闭上双眼,唇畔带笑,于最后的光景中悠然道:“得姓何年,细参辛字,一笑君听取。”


  鹅湖镜碎了。


  “艰辛做就,悲辛滋味,总是辛酸辛苦。”


  峦山屏倒了。


  “更十分、向人辛辣,椒桂捣残堪吐。”


  青天境化了。


  幻象坍塌,在回到十字路口的那一刻,他们耳畔传来最后那一句——


  “世间应有,芳甘浓美,不到吾家门户。”


  公孙钤和陵光站在十字路口,久久沉默。他们沉浸在最后半阙词里,那是辛弃疾在解释他的姓氏,也是在诉尽平生。


  有些人,生来背负使命,一生都在为天降大任而活,难得展眉。他们也会像常人一样向往出世避世、向往眷属温情,但只要家国一呼,他们便骤起而应。纵然身死,英灵也会继续赶在征召的路上——中国,从来不缺这样的人。


  秋风袭袭,是那人在风中笑,他说:小友,哭甚么,活好你的当下!


  陵光狠狠一擦眼泪,哭花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他说:“慕容离这个乌鸦嘴啊!”


  公孙钤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慕容离之前的一语成谶,不由失笑。他抬起手来抱住陵光。陵光就拖着公孙钤一起向前走,边走边吸着鼻涕哼哼:“他ID叫南慕容,那我以后就改名北陵光!”


  公孙钤笑,“好,那我就是阿朱。”


  “诶,你这人怎么。。。”陵光涨红了脸,过了会儿又嗫嚅道:“不,你呀,你是神仙哥哥。”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汇成了一条。他们一齐走向这座城市的,灯火阑珊处。


  


  


  京郊某处地下室,室内一桌,桌上两剑,剑旁一人——墙上却有三个人影!


  两个黑影浮于半空,一左一右环绕着一个络腮胡须的人。


  左边黑影说:“毓埥,你又派错了剑灵,他根本不受你控制。”


  右边黑影道:“毓埥,你没摸清底细就贸然将他唤醒,自然成不了事。”


  “这人竟是丝毫不惧魂飞魄散。”


  “又无牵挂之人,不能拿别的魂魄来要挟。”


  毓埥不语。


  黑影齐声说:“你不再考虑一下么?只要你肯和我们合而为一,我们就会替你解决一切。”


  “合而为一?”毓埥发出一声嗤笑,“别说的那么好听,只有‘剑’‘鞘’之间才能叫合而为一。与你们,只能叫以身饲剑。有‘鞘’之剑,世间仅存八把,死心吧,你们生来就是无主之剑。”


  两个黑影听后俱是一顿,片刻,又发出一阵窸窣之音,似是心有不甘。


  毓埥:“你们还想做什么?之前抓了凌家那小子,想让他做你们的‘鞘’,结果呢?无功而返!”


  一黑影辩解道:“可也正因如此才引出了云藏。”


  “但你们没得到云藏,反而失了先机。裘振出墓七年,明处暗处杀了多少剑灵,尤其那楚霸王剑。。。”毓埥摇头,“可惜了。”


  黑影赶紧接道:“所以才要与你合作,我们共计大业。”


  毓埥:“话不用说的这么好听。我是为了夺剑,而你们呢。。。古有云人身难得,你们还是趁早死心吧。”


  “让我们死心,那你能死心么?”左侧黑影声音徒然转厉。


  右侧黑影狞笑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只有你,五王中只有你,轮回时没饮孟婆汤!”


  “八把剑,得其四便可得天下。”它们齐声道:“你当真能死心?”


  毓埥沉默了。


  两黑影再接再厉,“我们不是要你以身饲剑,你与那些人不一样。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器’,需要你的饕。。。”


  “住口!”毓埥打断了他们,暴喝道:“滚回去!”


  两个黑影同时静了。


  过了会儿,其中一个放柔了声音说:“莫急,你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毓埥脸色极为难看。


  两黑影不敢再留,一齐归入两柄剑中。


  屋里静了。


  毓埥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地下室。


  


  


  剑鞘与大宝剑♂


  阿离赛高:饭否?


  方方土念kun:饭。


  绿色无公害:饭。


  小齐他哥:饭。


  小齐:饭。


  无钤谋:饭。


  北陵光:我改名了!


  阿离赛高:答非所问,重答!


  无钤谋:他饭。


  北陵光:我改名了!@南慕容


  阿离赛高:呦呵,你还和阿离扛上了?


  北陵光:南慕容复国之梦必亡!


  阿离赛高:以前是心里有洞,我看你现在是脑袋里有洞!也不想想你叫北陵光,那你家那位该叫啥?公孙朱,你们觉得公孙🐷好听?


  无钤谋:。。。。。。


  北陵光:他不是,裘振是。他是阿紫,公孙紫。


  群里一片安静。


  这他妈听起来就很虐很有故事了。


  绿色无公害: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晚上在哪里聚吧。


  阿离赛高:小绿你真可爱!


  方方土念kun:注意你的用词!我们孟总那是英明神武刚柔并济明察秋毫分身有术大度能容善解人意秀外慧中绿意盎然十全十美空前绝后!


  阿离赛高:。。。仲堃仪,你该不会以为都用成语,我们就看不出你在里面掺了奇怪的词了?


  小齐他哥:本文,哦不,本群禁水!


  北陵光:水就没逼格了。我和公孙钤那么费劲背古诗积攒出的言辞格调,就要被你们水没了!


  南慕容:所以到底在哪里吃。


  群里又静了,居然水得慕容离都诈尸了!


  阿离赛高:望京,鹅湖春天。


  南慕容:好。


  


  是夜,八人又聚在一处。


  仲堃仪听了公孙钤的描述,一脸惊诧,“所以你们竟然真遇到了辛弃疾,慕容离又猜对了!”


  众人看向慕容离。


  慕容离:。。。。。。


  蹇宾:“承认吧,你简直跟郭嘉一样(乌鸦嘴)。”


  齐之侃:“或者说好听点儿,毒奶。”


  执明:“辛弃疾,就是那个破坏公物的辛弃疾?”


  众人:???


  执明:“诶,我起码看过他四首词里都写过类似‘栏杆拍遍’的句子,不一定总是这四个字。但他一怒就狂拍栏杆,这不是破坏公物是什么?我要是栏杆,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众人哭笑不得。


  陵光:“我发现你就是以吐槽古人为乐。”


  执明痞兮兮一摆手,“这叫古史新解,自有见地。”


  慕容离瞥他一眼,“净看野史。”


  蹇宾逗他,“那赵云呢,你对他有何看法?”


  执明一噎,这人似乎没什么黑点。他静了片刻,又眼珠一转道:“一员大将不得用,生来就是保姆命。”


  众皆莞尔。


  孟章以指节扣了扣桌面,切入正题,“我们来分析一下今天的两次战役。”


  众人点头。


  蹇宾:“下午,霾掩日,沉尸桥下。”


  公孙钤:“傍晚,残阳落,十字路口。”


  慕容离总结:“阴气重。”


  仲堃仪接着说:“事发地点阴气重是三次遭遇战的共同之处,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这两剑灵均为亡人所化。”


  公孙钤颔首,“辛稼轩和赵子龙的情况一样,都是死时余愿未了便以魂饲剑。辛稼轩曾轻骑入万军,又带兵飞虎营,这应该就是其剑生灵的契机。”


  仲堃仪想了想接着说:“是不是只要佩剑具备生灵条件,死时又以魂饲剑,剑主就都能成为剑灵?那么我们。。。。。。”


  所有人都怔住了,显然从未想过这一节。


  蹇宾皱眉,“可我们的剑已经有灵了。”


  孟章:“没错,无灵之剑无法传信,更不可能自选其主。”


  齐之侃:“那四把剑的剑灵在哪里?”


  蹇宾:“自得剑后从未见过其灵。”


  陵光:“难道我们的精神体就是剑灵?”


  执明表情抽搐,“这么说来燕支,啊不,我和阿离的剑灵就是只王八?!”


  公孙钤:“剑灵不可能是精神体。因为精神体是在第二层连接后才产生的,之前没有。”


  执明松了一口气。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此事实在全无头绪,于是大家纷纷开吃。


  席间公孙钤分享了对裘振一事的推测,并表示重点在于有主之剑与无主之剑的不同。


  “说不定。。。”执明说:“我们不能解释的剑灵一事也与这个有关。”


  那么名剑有主,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又过了数日,一切风平浪静。那一天的遭遇,仿佛只是混入平凡生活的一个bug。


  公孙钤依旧拉着陵光一起上课。这节课是宋词品鉴,恰讲到辛弃疾,公孙钤和陵光都听得很认真。


  下课后,公孙钤合上了《稼轩长短句》,不由感慨:“他把北定中原写进词,只能被时人当成曲子唱出来。或许后来有人能听懂一些,也仅道此曲当配铁板铜琵琶罢了。”


  “可惜了,最后未能撑到上战场。”陵光看着公孙钤说。


  公孙钤却浑然不觉,他继续道:“稼轩先生一生常念北伐,至死仍喊:‘杀贼’!再看看如今我们死时念的是什么,满口‘分房’!”


  陵光哑然。


  公孙钤肃容道:“我时常想,其实读诗学史并不是为了应对考试,是要明道明德,要晓得历史上曾有这样的人,我们身体里当有这样的血脉。辛稼轩二十二岁带五十人入万军敌营,生擒叛贼头目,万人随之归宋。我们二十二岁在做什么?大学里混吃等死,惭愧!”


  公孙钤显少这样言辞激越,陵光看了他半晌,忽然低下头,“我明天就复学。”


  公孙钤忙说:“陵光我不是在说你。”


  陵光抬头看他,“你说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是事实。我读书十余载,书都读到胃里去了,没读到心里。是时候振作了,人不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该做些什么。”


  公孙钤点头,看来,陵光是彻底走出来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秋日朗朗,课堂里老先生在讲:“辛弃疾一生心系家国,难得展眉。若非生于乱世,怀此文武之才当如诗仙一般纵意人生,可叹。。。”


  平生诗酒剑,词龙辛弃疾。


  复国屠虏梦,尽没诗文里。


  


  


  



  TBC


=====


        平生诗酒剑,词龙辛弃疾。


   复国屠虏梦,尽没五三里。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填空,辛弃疾诗词。


PS :“朝闻道,夕死可矣”在本文里的意思参见第五章。


接下来会歇一段时间再更。


这章码字修文时眼睛一直是湿的,简直预防干眼症【喂。 


 大家看完来唠一唠嘛∠( ᐛ 」∠)_




【全员哨向二设】未济 14

白公羽:

第十四章 屠虏剑


  公孙钤和陵光满脸通红。


  就在五分钟前,两人睁眼时发现周围聚了一圈人围着他们拍照,于是手牵着手落荒而逃,直跑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才停下。


  “你,你怎么突然。。。你竟然在街上就。。。”陵光抵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说。


  因为精神连接的缘故,他们根本意识不到当街吻了多久。


  公孙钤连脖子根都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不停回荡:礼不可废,礼不可废,礼不可废。。。


  好了,这下礼崩乐坏啦。


  公孙钤沉默良久,终于憋出一句:“我不是为了建立第二层连接才这么做的。”


  当然不是,爱一个人用了两世,捅破那层窗户纸只用了五秒。


  陵光没有接话。


  公孙钤心里七上八下。忽然,他识海里传来陵光的声音:白痴!你不知道“剑”“鞘”的好感是双向的么!我。。。


  “咳咳,两位小公子。”


  他们猛然转头,一中年男子正站在距二人不足十米远的地方,那人怀里抱着把剑。


  两人同时一惊,环顾四周,发现路上还有行人,空间尚未隔绝。


  中年人:“放心,只你二人能看到我。”他客客气气地说:“若两位小公子现下方便,可否移步一叙?”


  公孙钤:“请稍等!”


  中年人点了点头,示意你们继续。


  公孙钤忙把陵光护在身后。他搓了搓了手里沁出的汗,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群。


  无钤谋:@南慕容,我们遇上剑灵了。中年,相貌清癯,穿鱼鳞甲,头戴结式幞头,我猜约莫是宋人。你觉得可能是谁?速回!


  慕容离正在宿舍里吹箫,看见这条消息登时蹙起眉头。他想,这也太没有头绪了吧。鱼鳞甲倒是宋代开始普及,可是只戴幞头不戴盔,又不是正规将军装束。要么是故作武将打扮,要么就是不常上战场,当不会是中兴四将。。。不知道宋时出过什么名剑,那就姑且猜它是因为战场饮血而生灵。南宋战事频发。。。范围还是太大。


  突然,慕容离灵机一动,他想起自己刚才吹的曲子正是《西江月》。 说到《西江月》就想起: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若是这个人,似乎也不无可能。总归只能猜到这里了,赌一把吧。


  


  “叮咚!”公孙钤看向屏幕。


  南慕容:辛弃疾。


  公孙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颤声道:“敢问先生可是辛稼轩?”


  中年人略一点头,“正是在下。”他饶有兴致地回问:“公子如何得知在下名讳?”


  公孙钤:“猜的。”


  陵光:。。。。。。


  辛弃疾又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公孙一愣,剑灵向来通名就打,怎么还有和持剑者寒暄的?


  “我。。。晚辈名唤公孙钤。”


  辛弃疾点点头,“公孙氏,又持墨阳剑,想必剑使得不错。”


  公孙钤汗颜,暗道幸好刚在精神领域里读过剑谱。否则手握名剑却不会用,那可就太丢人了。


  “此处。。。”辛弃疾看了看十字路口,又接着说:“不甚清净,不若随我移步再谈?”


  共感里,公孙钤对陵光说:我们跟他走,不能在这里开战,以免伤及无辜。


  陵光:这种事本也没得挑,他只是客气一下。难道说不愿意,他还能放了我们不成?


  公孙钤:走?


  陵光:走!


  于是两人手牵手,一齐向辛弃疾点下头。


  下一刻,天青如洗,峦翠如屏,湖澄如镜。他们立在湖心一小亭中,满眼尽是浩渺烟波。


  这诗情画意来得太突然,公孙钤无措道:“这是哪里?”


  辛弃疾答:“鹅湖。”


  公孙钤大惊。


  鹅湖!


  这里竟是鹅湖!


  陆王心学与程朱理学展开千古一辩的鹅湖!


  辛弃疾和陈亮互酬词话共议复国大计的鹅湖!


  中国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两次鹅湖之会就是在这里!


  那么,现在在他们脚下的亭子,就是传说中的,斩马亭!


  公孙钤,作为一个古文专业的人,感觉心脏受到了暴击。陵光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公孙钤扶着柱子摆摆手,示意我没事,就是被情怀揍了一拳。


  辛弃疾笑着道:“在下想以剑会友,不知公孙公子意下如何?”


  公孙钤忙立正抱拳,“此乃晚辈之幸。”言毕从陵光颈上取下墨阳剑坠。


  “晚辈尚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但讲无妨。”


  “敢问先生所用之剑是何神兵?”


  辛弃疾抚向怀中长剑,“非是什么名剑,不及你手中墨阳。然此剑乃家父所绶,见之即思复国之嘱。它随我辗转军中,饮尽胡人血,是名屠虏。”


  公孙钤:“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辛弃疾点头:“正是此意。”


  公孙钤感觉到陵光在担心,于是寄出共感:放心,我知道稼轩先生的遗愿是什么。


  他回神对辛弃疾说:“如此,还请先生赐教。”


  辛弃疾颔首,屠虏剑至。


  公孙钤躬身,墨阳剑出。


  他旋出一个剑花,挑开了屠虏剑的攻势。墨阳通体蓝芒,旋之如兰盛放。剑瓣千千层,闪动如星花。


  辛弃疾看了一勾唇角,调笑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公孙钤手下不停,口里条件反射地接:“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陵光想起了古诗文考试的填空题,一歪头说:“《青玉案》。”


  辛弃疾再刺,公孙钤避剑,原地转身,风衣翻飞如舞。


  辛弃疾又笑他,“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


  陵光也笑了,“《摸鱼儿》。”


  “七八个星天外。”公孙钤说着以墨阳织出漫天剑影。


  “两三点雨山前。”辛弃疾左一点右一点,在墨阳两面一拨,破了他的虚招。辛弃疾旋身,剑势陡然转厉,似骤雨疾风,“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公孙钤飞剑横扫。


  陵光:“《破阵子》!”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辛弃疾剑里裹挟着沙场锐气,剑未至,腥风先袭!


  公孙钤仰面下腰避过,挥剑向天道:“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辛弃疾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下剑势又一转,由疾转漫,“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陵光:“《鹧鸪天》。”


  这句是词尾并无下文,公孙钤转念想到他的另一首《鹧鸪天》,接道:“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辛弃疾听了一怔,叹道:“小友,你竟懂我。”


  陵光在旁心念电转,他想:辛弃疾说“别有人间行路难”应是指北伐难行及自己遭弹劾被贬。而公孙钤接的那句正是他闲付在家时所作,意思是既已归隐农耕,不如将昔日北伐书策拿去换些种树的书。虽为两首,却语意顺承。他们对的词句皆为辛弃疾所作。。。等等!陵光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原来两人所对竟是应和了辛弃疾平生遭遇,从少时风流惬意到弱冠热血从军再到中年归隐闲付,那么接下来。。。


  辛弃疾道:“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他说完便似酩酊大醉,将屠虏甩得摇摇晃晃,裹着虚影刺来。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公孙钤一剑平出,随着一个“去”字将屠虏剑推了出去。


  陵光道:“《西江月》。”他凝神将精神领域稳定住,以便公孙钤放手一战。


  那边两人还在唱和。


  辛弃疾从亭里跃到湖面上,“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然而云里不仅有人,还有剑,辛弃疾点水就是一剑!


  “高歌谁和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公孙钤跃出栏杆以剑击水,湖水带着罡风砸向辛弃疾!


  辛弃疾被他阻了剑势还临了一头水,却反而笑道:“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陵光想,这些是辛弃疾归隐时最惬意的时光。然而南宋局势愈加不稳,辛弃疾北伐之心永无止息。


  这回公孙钤先开了口,仰面问天:“长恨复长恨,裁作短歌行。何人为我楚舞,听我楚狂声?”


  陵光似被诗句所感,颤声道:“《水调歌头》。”


  辛弃疾的剑气转戾,剑音如泣,而他的声音似是自槽牙后发出,“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


  陵光突然就明白辛弃疾的遗愿是什么了,登时心下不忍,一字一顿道:“《兰、陵、王》!”


  公孙钤:“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这首是辛弃疾怀念鹅湖之会时所作,时年已近五旬。


  辛弃疾喝道:“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他从湖面高高跃起,一剑劈空而下。那一剑道尽平生意气倾尽一世抱负,北上复国屠尽胡虏的梦全在这一剑里!鹅湖水为之震荡,一时白浪翻天,他于浪中高喊:“看试手,补天裂!!!”


  “哐——!”两兵相接!墨阳剑上暴起三米紫芒,剑鸣如雀啼!


  “丁凌。”屠虏刃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那里,出现了一道裂纹。


  凡剑,到底不如神兵。


  陵光闭目,一滴眼泪自他腮边滑落,他说:“《贺新郎》。”


  辛弃疾手抚腹部道:“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公孙钤牙关发紧,“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


  辛弃疾:“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当啷。”——屠虏剑,断做两截。


  


  


  


  TBC


=====


并没有什么秃噜剑,我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