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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哨向二设】未济 14

白公羽:

第十四章 屠虏剑


  公孙钤和陵光满脸通红。


  就在五分钟前,两人睁眼时发现周围聚了一圈人围着他们拍照,于是手牵着手落荒而逃,直跑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才停下。


  “你,你怎么突然。。。你竟然在街上就。。。”陵光抵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说。


  因为精神连接的缘故,他们根本意识不到当街吻了多久。


  公孙钤连脖子根都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不停回荡:礼不可废,礼不可废,礼不可废。。。


  好了,这下礼崩乐坏啦。


  公孙钤沉默良久,终于憋出一句:“我不是为了建立第二层连接才这么做的。”


  当然不是,爱一个人用了两世,捅破那层窗户纸只用了五秒。


  陵光没有接话。


  公孙钤心里七上八下。忽然,他识海里传来陵光的声音:白痴!你不知道“剑”“鞘”的好感是双向的么!我。。。


  “咳咳,两位小公子。”


  他们猛然转头,一中年男子正站在距二人不足十米远的地方,那人怀里抱着把剑。


  两人同时一惊,环顾四周,发现路上还有行人,空间尚未隔绝。


  中年人:“放心,只你二人能看到我。”他客客气气地说:“若两位小公子现下方便,可否移步一叙?”


  公孙钤:“请稍等!”


  中年人点了点头,示意你们继续。


  公孙钤忙把陵光护在身后。他搓了搓了手里沁出的汗,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群。


  无钤谋:@南慕容,我们遇上剑灵了。中年,相貌清癯,穿鱼鳞甲,头戴结式幞头,我猜约莫是宋人。你觉得可能是谁?速回!


  慕容离正在宿舍里吹箫,看见这条消息登时蹙起眉头。他想,这也太没有头绪了吧。鱼鳞甲倒是宋代开始普及,可是只戴幞头不戴盔,又不是正规将军装束。要么是故作武将打扮,要么就是不常上战场,当不会是中兴四将。。。不知道宋时出过什么名剑,那就姑且猜它是因为战场饮血而生灵。南宋战事频发。。。范围还是太大。


  突然,慕容离灵机一动,他想起自己刚才吹的曲子正是《西江月》。 说到《西江月》就想起: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若是这个人,似乎也不无可能。总归只能猜到这里了,赌一把吧。


  


  “叮咚!”公孙钤看向屏幕。


  南慕容:辛弃疾。


  公孙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颤声道:“敢问先生可是辛稼轩?”


  中年人略一点头,“正是在下。”他饶有兴致地回问:“公子如何得知在下名讳?”


  公孙钤:“猜的。”


  陵光:。。。。。。


  辛弃疾又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公孙一愣,剑灵向来通名就打,怎么还有和持剑者寒暄的?


  “我。。。晚辈名唤公孙钤。”


  辛弃疾点点头,“公孙氏,又持墨阳剑,想必剑使得不错。”


  公孙钤汗颜,暗道幸好刚在精神领域里读过剑谱。否则手握名剑却不会用,那可就太丢人了。


  “此处。。。”辛弃疾看了看十字路口,又接着说:“不甚清净,不若随我移步再谈?”


  共感里,公孙钤对陵光说:我们跟他走,不能在这里开战,以免伤及无辜。


  陵光:这种事本也没得挑,他只是客气一下。难道说不愿意,他还能放了我们不成?


  公孙钤:走?


  陵光:走!


  于是两人手牵手,一齐向辛弃疾点下头。


  下一刻,天青如洗,峦翠如屏,湖澄如镜。他们立在湖心一小亭中,满眼尽是浩渺烟波。


  这诗情画意来得太突然,公孙钤无措道:“这是哪里?”


  辛弃疾答:“鹅湖。”


  公孙钤大惊。


  鹅湖!


  这里竟是鹅湖!


  陆王心学与程朱理学展开千古一辩的鹅湖!


  辛弃疾和陈亮互酬词话共议复国大计的鹅湖!


  中国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两次鹅湖之会就是在这里!


  那么,现在在他们脚下的亭子,就是传说中的,斩马亭!


  公孙钤,作为一个古文专业的人,感觉心脏受到了暴击。陵光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公孙钤扶着柱子摆摆手,示意我没事,就是被情怀揍了一拳。


  辛弃疾笑着道:“在下想以剑会友,不知公孙公子意下如何?”


  公孙钤忙立正抱拳,“此乃晚辈之幸。”言毕从陵光颈上取下墨阳剑坠。


  “晚辈尚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但讲无妨。”


  “敢问先生所用之剑是何神兵?”


  辛弃疾抚向怀中长剑,“非是什么名剑,不及你手中墨阳。然此剑乃家父所绶,见之即思复国之嘱。它随我辗转军中,饮尽胡人血,是名屠虏。”


  公孙钤:“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辛弃疾点头:“正是此意。”


  公孙钤感觉到陵光在担心,于是寄出共感:放心,我知道稼轩先生的遗愿是什么。


  他回神对辛弃疾说:“如此,还请先生赐教。”


  辛弃疾颔首,屠虏剑至。


  公孙钤躬身,墨阳剑出。


  他旋出一个剑花,挑开了屠虏剑的攻势。墨阳通体蓝芒,旋之如兰盛放。剑瓣千千层,闪动如星花。


  辛弃疾看了一勾唇角,调笑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公孙钤手下不停,口里条件反射地接:“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陵光想起了古诗文考试的填空题,一歪头说:“《青玉案》。”


  辛弃疾再刺,公孙钤避剑,原地转身,风衣翻飞如舞。


  辛弃疾又笑他,“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


  陵光也笑了,“《摸鱼儿》。”


  “七八个星天外。”公孙钤说着以墨阳织出漫天剑影。


  “两三点雨山前。”辛弃疾左一点右一点,在墨阳两面一拨,破了他的虚招。辛弃疾旋身,剑势陡然转厉,似骤雨疾风,“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公孙钤飞剑横扫。


  陵光:“《破阵子》!”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辛弃疾剑里裹挟着沙场锐气,剑未至,腥风先袭!


  公孙钤仰面下腰避过,挥剑向天道:“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辛弃疾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下剑势又一转,由疾转漫,“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陵光:“《鹧鸪天》。”


  这句是词尾并无下文,公孙钤转念想到他的另一首《鹧鸪天》,接道:“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辛弃疾听了一怔,叹道:“小友,你竟懂我。”


  陵光在旁心念电转,他想:辛弃疾说“别有人间行路难”应是指北伐难行及自己遭弹劾被贬。而公孙钤接的那句正是他闲付在家时所作,意思是既已归隐农耕,不如将昔日北伐书策拿去换些种树的书。虽为两首,却语意顺承。他们对的词句皆为辛弃疾所作。。。等等!陵光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原来两人所对竟是应和了辛弃疾平生遭遇,从少时风流惬意到弱冠热血从军再到中年归隐闲付,那么接下来。。。


  辛弃疾道:“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他说完便似酩酊大醉,将屠虏甩得摇摇晃晃,裹着虚影刺来。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公孙钤一剑平出,随着一个“去”字将屠虏剑推了出去。


  陵光道:“《西江月》。”他凝神将精神领域稳定住,以便公孙钤放手一战。


  那边两人还在唱和。


  辛弃疾从亭里跃到湖面上,“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然而云里不仅有人,还有剑,辛弃疾点水就是一剑!


  “高歌谁和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公孙钤跃出栏杆以剑击水,湖水带着罡风砸向辛弃疾!


  辛弃疾被他阻了剑势还临了一头水,却反而笑道:“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陵光想,这些是辛弃疾归隐时最惬意的时光。然而南宋局势愈加不稳,辛弃疾北伐之心永无止息。


  这回公孙钤先开了口,仰面问天:“长恨复长恨,裁作短歌行。何人为我楚舞,听我楚狂声?”


  陵光似被诗句所感,颤声道:“《水调歌头》。”


  辛弃疾的剑气转戾,剑音如泣,而他的声音似是自槽牙后发出,“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


  陵光突然就明白辛弃疾的遗愿是什么了,登时心下不忍,一字一顿道:“《兰、陵、王》!”


  公孙钤:“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这首是辛弃疾怀念鹅湖之会时所作,时年已近五旬。


  辛弃疾喝道:“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他从湖面高高跃起,一剑劈空而下。那一剑道尽平生意气倾尽一世抱负,北上复国屠尽胡虏的梦全在这一剑里!鹅湖水为之震荡,一时白浪翻天,他于浪中高喊:“看试手,补天裂!!!”


  “哐——!”两兵相接!墨阳剑上暴起三米紫芒,剑鸣如雀啼!


  “丁凌。”屠虏刃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那里,出现了一道裂纹。


  凡剑,到底不如神兵。


  陵光闭目,一滴眼泪自他腮边滑落,他说:“《贺新郎》。”


  辛弃疾手抚腹部道:“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公孙钤牙关发紧,“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


  辛弃疾:“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当啷。”——屠虏剑,断做两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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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什么秃噜剑,我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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